活龙

昨天又送到两套《红楼梦》，分别是《脂本汇校石头记》（上中下三册，郑庆山）和周汝昌汇校本红楼梦（上、下）。我想，在我有大房子和大钱之前，红楼梦的版本收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戚蓼生序》

书影
算上今天买到的《戚蓼生序本石头记》，我前后已经买了四套红楼梦。第一套一本，是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第二套也是一本，是浙江文艺出版社；第三套两本，人民文学出版社；第四套四本，影印本，也就是今天送到的，也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
不十分了解《红楼梦》小说的人可能会很诧异，觉得同一部小说干嘛买这么多有什么用？
首先，自然是因为喜欢。技术方面的具体原因如下：
出版社就好比数码相机的厂家。虽然都是做数码相机的，但是索尼和爱国者的或者佳能和联想的肯定不一样。这你一定能理解。
另外，《红楼梦》 的小说流传民间很大部分归功于两个人：程伟元和高鹗。书商程伟元和文人高鹗整理出版了两个活字印刷版本的一百二十回《红楼梦》，“圈内”分别将其称为程甲本和程乙本。其中程乙本是程甲本经大幅度修改后的一个版本。
除了这两个一百二十回本的小说外，就是出现于程本之前带有脂砚斋评语的《石头记》，完整的为八十回，人称“脂本”，均为抄写本。可以想象，在不同的时期，由不同的人，对着不同的“底本”（曹雪芹的小说是一边写、读者一边看的）去抄写，自然彼此会出现差异。加上抄写本保存的原因，有的脂本有缺回或者缺页现象。
一直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年，广泛流传于人民大众中间的《红楼梦》 大都是程伟元和高鹗的一百二十回本。
如果你也在读《红楼梦》，可以注意一下书的开头或者结尾部分的说明，好一些的书一般会有说明告诉你这本书是根据哪个版本“点校”而成的。我的第一套书没有这方面的说明，第二套有相关说明，但不记得了。
第三套的头八十回的底本是脂本中的一种，为“庚辰本”，其中缺失部分内容，整回缺失是第六十四和六十七回，都根据其他脂本或者程甲本补齐，而被一些人骂得狗血喷头的后四十回也是依据程甲本补齐的。
版本如此众多，红迷有事没事多弄几个版本看看也挺好玩的。不同的书拿在手里感觉 是不一样的。比如，我现在还没有线装本的。
经过我的搜索，我还只算个初级的红迷。看看这位大侠的红楼梦收集成果：shihhsin。
我有点自己是古人的感觉了。

同志们，后四十回尽管去读，不要有心理障碍！
要 看现在什么书比较火，不一定要去看各个报纸、杂志或者书店里面的排行榜——看看大街小巷的盗版书摊上摆出来的书就能知道个大概了。盗版书摊上摆出来的书绝 对是读者最最欢迎的书。在我家楼下不远的一个小店门口，有个人每天傍晚都会出这样一个盗版书摊。在那里，能看见《红楼梦》的身影。甚至有一本重新出版的 《红楼梦》小人书，只不过这新版的把原来数个独立单页的内容集中在了一大张纸上，于是变成了一本很大的书。
北京电视台运作的“红楼梦中人”选出了黛玉和宝钗的人选，但在我看来她们两个好像弄颠倒了，简直有点匪夷所思——从她们的脸部特征来看，北京电视台版的“黛玉”居然像李晓旭一样强壮，“宝钗”居然像姚笛一样瘦弱！

时代不一样了，八七版的电视剧《红楼梦》可以拍三年半的时间，这零七版最多一年的时间。八七版的演员可以像上个大学那样，慢慢来；零七版的只能像上个短期进修班那样，短平快。
这个选秀活动也不说它一无是处。比如，活动的一个正面作用是，原来对《红楼梦》小说根本不感兴趣的人也拿起了小说开始津津有味地读起来了。不管怎么样，这算是中国古典小说的一次普及运动。
凡 是读《红楼梦》的人都有一个“心结”——后四十回。对于有些人，读还是不读都成了一个问题，有些人根本不屑一读。我的第一本《红楼梦》是在火车站候车室里 面的书摊上买的，当时一起买的好像还有《水浒传》。时间是1992年，在黑龙江和四川老家之间的路上。我是一个比较驽钝的人，当时只记得《红楼梦》小说读 到后面结束得比较快，死的死、出家地出家，“白茫茫一片”很干净，但没看出这“高鹗”和“曹雪芹”作品之间的不妥之处。后来受到“红学家”们对于“后四十 回不好”的心理暗示，每次读《红楼梦》从第八十一回开始也总“觉得不好”。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与前八十回比起来，后四十回读起来比较“死”，没有原来那么 “爽”了。可是后四十回里面还是有很多地方写的非常精彩，比如李十儿、五儿部分，还有宝玉再回梦境的部分，我感觉这还应该是前八十回作者的手笔。
不久之前，我到网上搜索这方面的信息和观点，找到一个我觉得比较“通”的解释。这个解释实际也是程伟元和高鹗在“整理出版”一百二十回本里面说的话，大致的意思就是程高二人不过是搜来了当时流传下来的曹雪芹的后四十回与当时流行的前八十回合二为一成了现在的通行本。
在 我想来，《红楼梦》如此高深、庞大、盘根错节的小说，由另外一个人凭空去续（有人说应该是“补”；“续”乃完整小说之后的东西才能叫“续”）完全不可能。 那这后四十回到底怎么回事呢？我觉得，它还是出自曹雪芹的手笔，因为即使这部分比前八十回差上很多很多，除了曹雪芹以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得出来！
这 样解释似乎符合我的逻辑思维，或者说更合我的意。《红楼梦》这部长篇巨著，写作起来自然是十分艰苦的，作者创作的时候生活又是那么穷困潦倒，这是双重的 “不容易”。作者写书，自然是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一定是想让它好，而且是锲而不舍地让它好上加好。这样以来就要改来改去，反复斟酌，这大概也是《红楼 梦》版本较多的一个原因。《红楼梦》里面也提到了小说众多的名字，可否想象一下每一个名字都是当时作者创作过程中的一个又一个的“升级”版本呢？
这样想似乎合理——
曹雪芹《红楼梦》小说的初稿早已完成，只是还没有确定“出版”级的终稿。天不随人愿，作者在生活的重压之下，撒手人寰，抛下未定稿的作品而去，仅留下了半成品的《红楼梦》。这现在的后四十回则是未经作者修改、润色、定稿的东西。
或者，曹雪芹确实已经完成了《红楼梦》的终稿，但不幸丢失了其中的后四十回。于是书商程伟元找来“测试版”的《红楼梦》后四十回，找来文人高鹗把它跟定稿的前八十回合在了一起。
我 们可爱的曹雪芹作是一名作家，他也会有一个成长、成熟的过程，不能期望他一开始就能达到定稿《红楼梦》前八十回的水平。而且，众观古今中外文学大家，虎头 蛇尾的作品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如果曹雪芹也犯了这样的错误，也可以原谅。但我宁愿相信，他只是没有时间去修改那后四十回。
至 于半成品的后四十回中那么多与前面部分“不兼容”之处，可以这样解释。曹雪芹写小说不大可能一回一回地顺着写下去，只能是根据故事的发展，想到哪里就去写 哪里或者修改哪里，甚至是用“跳跃”的方式去做这些事情。同时他的创作思想也不可能一成不变，写着写着想起来要改，但又没全部修改完成，于是留下了众多前 后不一的地方。另外，前后不一的情况在前八十回也不罕见吧？
不管如何解释，有一点我坚信：后四十回即使没有前面八十回那么精彩，也只能出自曹雪芹之手，即使这较“嫩”的笔法水平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达到，或者说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较“嫩”的能力把曹雪芹写的故事给补全了！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中国，之所以能存在于世界，得福于方块的汉字和儒家的思想。中国没能从半个世纪以前领先于世界的地位再接再厉，也正是因为这方块的汉字和儒家的思想。其实，这么说也知识自己的猜想。我也没那个能力进行学术的论述来证明我的猜测。尽管如此，我还想说说。
一 个方块字，走遍东亚，有文化的人都认得（至少100年前），不管这个字是中国人的念法，日本人的念法，朝鲜人的念法，还是越南人的念法，写出来总是一样 的。如果汉语从秦始皇开始采用的是拼音文字，那现在的中华大地上有多少个方言区就有可能有多少个“国家”（不信看欧洲）。现在世界上最最通用的几种“语 言”——数学、物理、化学——用的好像都是拼音的文字。其实这也不奇怪，这原本就是欧洲人发扬光大的东西。假如500年前中国人先把它们发扬广大，那现在 这些自然科学、基础科学说的可能就是汉语了——或者用某种形式变化了的汉字，就像日本语的假名。
据历史学家说，中国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从古代文明走到现代文明的国家，儒家思想功不可没，它是中国人精神的超强力粘合剂。 跟当时欧亚大陆上另外两大文明希腊罗马和印度一样，中国也不断遭到亦被历史学家称为“蛮族”的游牧民族的挤压。不同的是，中国每次战争都是胜利者，或者虽 败尤胜，而古希腊罗马和古印度没那么“幸运”，作为国家彻底被游牧民族消灭。历史学家说，中国幸免于游牧民族的铁蹄，是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如果没有喜马 拉雅山，如果没有青藏高原，那一拨接着一拨的游牧民族也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没准就这么也把中国给踏平了。
中国能胜利地“存活”下来， 感言中要致谢的人很多——感谢爸爸妈妈，感谢兄弟姐妹，感谢老天爷给的好地方，感谢秦始皇统一了文字和度量衡，感谢孔夫子的精神感召力。一直到五六百年 前，中国在世界上还是毋庸质疑的东方巨无霸，它的政治、文化、经济、科学、军事独步天下，所有与游牧民族战争的结果都是“中国胜”；即使中国在战场上败 了，赢的还是中国，因为中国的征服者后来都变成了“中国人”。
正在中国人享受着的自己长命文明时，惨遭“蛮族”蹂躏的西欧人民“穷则思 变”，用中国人发明的造纸术、印刷术、火药和指南针，广泛学习知识、发展科技，制造先进武器，远赴重洋开辟新天地。随着西欧前进的脚步，时间到了1840 年。一场接一场战争，终结了中国两千年的封建文明，终结了窒息中华民族的儒家思想。这是自然是一段中国人不堪回首的耻辱历史。可是，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呢？不这样，“中国梦”还不知道何时能醒。好在，梦醒时间还不算太迟。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从欧美列强侵略中奋起的国家。它从“中国梦” 里醒来的非常及时，在神州大地沦为满洲统治下的大清国时，日本视那片土地上的“中国”已死，认为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中国”。1853年，美国舰队来到日 本港口横须贺，强迫日本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但日本从此结束了闭关锁国，在其后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发展壮大为与欧美列强平起平坐的强国。1
而在此之前300多年的美洲印第安人醒得就实在太迟了。公元1500年，美洲大陆人民的文明发展水平终于赶上了公元前2500年的古埃及。这个时候虽然西班牙人也许还不能把中国怎么样，但是美洲原住民面对从欧洲新来的神2几乎是瞬间“消失”。欧洲人的枪炮还是其次，他们带过来的传染病更是厉害十倍的武器。据说仅天花就几乎把数以千万计美洲印第安人消灭殆尽， 还不算麻疹、流感、伤寒这些其他的厉害角色。因为美洲印第安人跟欧亚大陆隔绝数千年，对这些传染病根本没有免疫能力，所以传染病所到之处无不兵不血刃，欧 洲殖民者后来在美洲各处都能发现人口锐减后遗弃的田地和村庄。人得传染病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从美洲印第安人的历史来看，总体来说还算不上最不好的事。
如果世界不灭亡，人类历史的大戏还会继续下去。虽然我们中国落后于西方一百年（温总理语：100年后中国能追上美国），但我们中国人可以努力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争取在少于100年的时间里变成“败也萧何，成也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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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以这种语气讨论日本，国人肯定感到不是十分习惯。实际上，我们已经忘记了太多的东西。历史就是“打打杀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血腥记录。只不过因为 “教育”的原因，我们对日本侵略记忆仍然“十分清晰”而已。实际上，北面的俄罗斯对中国的侵略绝不是次于日本，更不要说其他西方列强。
2 根据当时美洲印第安人的“神谕”，这蜂拥而来的西班牙人是神派来惩罚他们的，于是美洲印第安人不予抵抗。
此文引起了莫名口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