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福娃
我老婆画的我
就像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的人按天、按月、按年数自己孩子的年龄一样,新婚的人“数”的劲头虽然比不上这些父母,但至少也会按年数自己结婚之后的日子。但跟这些父母一样,数着数着就数数疲劳,也可能会不那么十分在意了。
前年的今天(去年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是我和老婆结婚的日子,我们结婚已经两年了。还能记得当时宾朋满座、鞭炮齐鸣的热闹。婚礼当天的录像刻成了光盘,后来又复制了几张,在贵阳和北京都有,为的是避免出现“灾难”后无法恢复这用什么也换不回来的珍贵音视频记忆。
录像也重温了好几遍,每次都会被请来的伴郎和伴娘在婚礼上的表现逗笑。伴郎一幅不愿意站直了的龙虾相,在被司仪问及他该怎么称呼新娘时,误以为是问怎么称呼伴娘(他的女朋友),于是不屑一顾地回答:“媳妇儿呗。”结果全场哗然,因为大家理解的都是司仪想要表达的意思:你要叫新娘“嫂子”,然后收红包。后来又轮到伴郎和伴娘表现时,由于一次司仪的指挥,二人面对面离得太近,小伙毫不客气的抱着伴娘的脑袋就啃了一口。于是全场沸腾了。
我们的婚礼上,如果没有二人的精彩演出,不知道要失色多少。记得我妈说过,就有这样的人婚礼才有意思。
说实话,在我们那儿当伴郎是一件很辛苦和痛苦的事情。被司仪指挥是小,根据东北的习惯(至少是我家那儿),伴郎是要挨揍的。伴郎不但在我家门口的雪堆里被他的朋友按倒一顿爆踹,而且要不是自己保护得好,在进婚礼现场的大门前满头、满脸都要被黄豆、大米等击中,留下点小痕迹是免不了的了。
弹指一挥间,两年过去了。用丈母娘非常伤感的话说就是,“女儿结婚之后就没回来过”。
我还记得自己以前常说:我和老婆在北京重逢是在小学毕业起不通音信的十四年之后——听起来蛮久的样子。现在得重新算一下加法了:从小学毕业到现在已经快十八年了,从恋爱开始算已经快四年了,结婚已经整两年了——这就是时光飞逝了。
今天,为了庆祝周年纪念日,晚饭时,老婆拿出了从贵阳带回来后一直“珍藏”的西红柿酸汤鱼的底料,买了一条我从小就十分爱吃的鱼,用电饭锅煮了一顿酸汤鱼火锅。给酸汤鱼拍了照片,但数据线一时找不到了,只好也“珍藏”了。
这个月十九号,我妈从东北到北京,待了一个晚上之后,坐上了回四川老家的火车。她这次回四川是看望她的老妈――也是我的外婆――去了。她上次回四川大概是四、五年以前。
这之后,我就想写点什么,关于我老妈的。要是认真地都写,估计写几天几夜也写不完。我感觉这个工程有点儿浩大,也就一直没动笔。
这次见面,我好像感觉到母子关系有了一点变化。我私下觉得,这变化的原因可能是我已经结婚了。她把儿子交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也就是我老婆,自己也比较放心,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彻底放手了。而且,她也不再把我当成孩子看待了。比如,我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细节:在北京的一天里,原来归她”管”的做饭等等小事都由我来安排了。当然,她觉得是在北京只有一天懒得管也是可能的。
来北京之前,她和我爸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北京买去四川的火车票的时候不要买窝铺,他们觉得窝铺太贵。他们从年轻到现在,吃苦是吃习惯了的,坐火车旅行,再长的路程也是硬座。我记得1992年全家回四川老家时,一趟车”坐”了35个小时。当时,我盼啊盼啊,火车就是不到地方。我能理解他们,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还能忍受,省下的钱跟挣来的没有区别。就跟我现在一样,为了省钱,即使火车比较慢,我也宁坐火车不坐飞机。
她到北京的时候,穿着一双样子比较漂亮的鞋。我一看就知道,根据她买东西的风格,一定舍不得花钱买稍微好一点的鞋。那双鞋一定不透气,很不舒服。我猜对了。那双鞋是她花了六十块钱买的,下火车之前脚捂得直冒汗。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上午时,我俩到小区附近的商场看了一下。我原来常去的一个商场改建了,一看就是想往”高端”发展。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的百姓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既不经济,也不实惠。于是,我带着她去了小区另一面的物美超市。那里的东西确实还是”物美”价廉的。
我先花108块钱,给她买了一双透气的运动鞋,又花了39.9块钱买了一件蓝色的衬衣。新鞋穿上之后,她马上就感觉到很舒服,因为新鞋毕竟是透气的。买衣服时大费周章,后来终于找到样式和尺码都比较满意的衬衣。其中那件红色的她比较满意,可是衣服袖子的部位脱线了。蓝色的呢,她觉得还没穿过,总觉得可能不太合适。我跟她说,蓝色的挺好看,红色的坏了不要了。几乎是拉着她才离开的。后来,她也觉得蓝色的不错,镜子照个没完。
来的那两天,她总说耽误我看书学习的时间了。我一想也是,两个白天几乎是都用上了;但转念又一想,这可是老妈来了,这样奉陪还是应该的,就权当我休息了。到了下午,我们就出发去公共汽车站,准备去西站。我打算送她到车站。她带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有一个死沉死沉的皮箱,里面装的是她的衣服。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衣服怎么会这么重?
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小区还走不明白,去387路车站时,居然绕远了。这也是我回来时才发现的。她问我,下车的车站离西站有多远。其实很近,下了车,上自动扶梯走过去就是西站了。她说那不用我送了。我心里一犹豫,想这么近老妈应该不会找不到候车室吧。而且她自己也走过西站。我想,反正不会有什么事,就让她自己去西站吧。
车来了,她上了车,找到一个座位,放好东西。然后,站着掏钱买车票。车门关上了。关门的一霎那,我后悔了。我至少应该送她到候车室才对。万一车抛锚了怎么办?万一堵车怎么办?西站那么乱,万一找不到候车室怎么办?我自己坐火车时,有好几次都是狂奔才赶上火车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车一转弯就不见了。心里想,算了。这都是瞎担心,哪有这么多”万一”?
回到家,打开电脑。再查火车从西站发车的时间。16:25。她上公共汽车的时间是14:50。正常的话,路上五十分钟,提前半个小时到,应该没问题。可是北京的交通谁也说不准。于是开始担心,万一赶不上火车,她会不会怕我再给她买窝铺,自己偷摸第二天站着回四川呢?
她也不用手机,没法联系。于是,我看着表等。等下午四点半看她跟不跟我联系。后来没有消息。
她上火车的第三天上午,约莫着怎么也应该到了。我就从四舅那里要来外婆家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是外公接的。他说话我听不懂;我说话他也听不懂。很快,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我妈。我彻底放心了。她说时间正好,候车室也不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