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篇译文的比较和一些讨论》的回应

下文中,《两篇译文的比较和一些讨论》一文原文以灰色字显示,我所做的“回应”是针对原文中“点评”部分的,以深棕色显示。如要阅读我对获奖译文和原文的评论,请阅另一篇博文《译文示例:北语翻译赛汉译英 “中国的士大夫与民本思想”》的“第三部分”。下文中,如果有的“点评”没有“回应”,则表示我赞同原文作者的意见或者暂无意见。

《两篇译文的比较和一些讨论》

这几天很多事集中在一块儿,一直没能抽空来处理我的译文所引起微博的讨论和争议。

每天都去同济大学练同传(上外虹口没地方练)或者锻炼(上外操场8点就关门),3月7日去同济跑步锻炼的时候拿手机无意间看到口译班的童鞋分享北语翻译赛笔译部分的结果,发现自己得到了人生的第一个翻译竞赛一等奖,终结了只能拿三等奖的悲剧人生。给个别好友报了喜讯,结果碰到操场对面女生宿舍下面有人在表白,那天晚上我的感情貌似也一锤定音,虽然未曾谋面,但情比金坚。总之,3月7日的晚上是非常忙碌和浪漫的一个晚上,好吧,虽然我是男生。

回应:我在这里对获奖和感情有了归宿由衷表示恭喜。

3月8日,一直忙着和朋友联系,另外,傍晚要去大学+研究生好友的一个婚宴,上午赶稿子,看到自己发的微博帖子引起一些关注,我心想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洗个澡,换身行头再去赴宴比较好。同时,无意打开微博看到铺天盖地的争论和个别严厉斥责我译文的声音,表示整个三观都倒了。

回应: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那就坚持下去,但后果是自负的。

做笔译的人,相比较做口译的人,会更加喜欢争论细枝末节的东西(contentious/cantankerous),这种锱铢必较的态度对提高业务、翻译、语言能力是很有好处。可惜总有个别人,不知出于何目的,批判原文、践踏译文,再给出自己译文。我不知道为何大家不能和和气气地就事论事,为何要人身攻击。正是因为我几位非常敬仰的老师受到毫无水准的攻击,我打算作为原PO主写篇文章,把一位“译界前辈”的译文和自己的译文作对比,原文和两人的译文均未做任何改动(http://changguohua.com/archives/scholar-officials-and-people-based-thoughts-in-china.html)。原文分成12个部分,每部分原文、C译文、S译文和点评四个板块。为保护隐私和各位博友公平判断,我只保留两位译者姓名的首字母。

回应:首先,我为原来说“原文如此浅薄,译文如此垃圾”这样的话真诚道歉。我对原文的评价原本可以从客观角度出发,比如这样:

北语翻译赛汉译英“中国的士大夫与民本思想”一文的原文很明显是采访录音的字对字转写,部分内容表述不清,存在句子词意前后矛盾的情况。这可以表明文字内容没有经过仔细的复核与编辑,这样的文字拿来做翻译比赛的原文,实属匪夷所思、考虑不周。

英语至今是我的一门外语,因此我对英文译文的评价只能限于词汇和句子一级(见《译文示例:北语翻译赛汉译英 “中国的士大夫与民本思想”》第三部分),对整体行文、篇章布局则徒有“感觉”而无法落在纸上,斗胆说两句也不见得对:

如果放低语言质量方面的要求,北语翻译赛获奖译文是中国翻译市场有庞大需求的“标准中国式英语”。但它存在比较严重的语言错误,而且是不符合标准英语书面语习惯的翻译腔文字。这样的译文没有理由获得参赛选手遍布北京和全国外语高校的北语翻译赛的一等奖。如果没有够好的译文,一等奖完全可以空缺。

说做笔译的人“爱争论”(contentious),“爱找碴,爱发牢骚”(cantankerous),尽管有“相比较做口译的人”“会更加”的限定,但我仍然认为这也是“人身攻击”,而且同样“毫无水准”。如果我之前说的“原文如此浅薄,译文如此垃圾”是无水准、不绅士的攻击,那么现在扯平了。但我希望此类话谁都不要再说了,确实没有意义。

原文1:翻开历史我们会看到,中国历史上充满了残酷的压迫、剥削、残杀,但是欧洲也一样。

C译文:In examining history, we can see that China has a history full of cruel oppressions, exploitations and killings, just as Europe does.

S译文:A glimpse of Chinese history offers, like that of Western history, a daunting array of poignant persecution, demeaning exploitation and brutal killings.

点评:根据我一个老师的评论,C一开始提供的是“It’s easy to see…”,看来译文又经过进一步修改,我就只讨论现有译文。对于S译文里的“a daunting array of …”,有人说是daunting修饰的不是array而是persecution/exploitation/killings,而daunting一词修饰这几个词是不合适的,后有人反驳,daunting修饰的只能是array,后面的三个并列名词已经有形容词。也有网友说译文S通篇大词,第一句尤为明显,更有网友评论S译文的逼格太高,应该用简明英语。对于plain English,我想不同人有不同观点,中国人有没有资格翻译英文,能不能翻得好英文,是不是要强迫译者用非常简明的英文,我觉得这都是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笔者考二口练实务时,就听到过“a daunting array of challenges”,而且a daunting array of是个很好用的搭配,笔者认为是可以的。但是,S译文在注意一些文学翻译技巧(比如押头韵poignant persecution,尾韵exploitation/persecution,不管是否译者有意为之),忘记了array of后面一般接的是复数名词,所以persecution、exploitation应该和killings一样都是复数形式。就“翻开历史”而言,in examine history和a glimpse of Chinese history都不算错。英文的句子很讲究节奏,也就是句子的长度不可过长,这就需要逗号、分号等punctuations的帮助,或许出于考量,S译文的每个分句长度差不多,念起来完整不拖沓。C译文出现history的重复使用,S译文也是,不置评论。S译文的亮点在于a daunting array后面的几个形容词,看似不一样,其实一个意思,但避免了monotony,值得表扬。

回应:

1. a daunting array of poignant persecution, demeaning exploitation and brutal killings 这样的文字是典型的“以文害辞”、“以辞害意”,堆砌并不恰当的形容词,曲解原文含义,令文意横生枝节,无法自圆其说。

2. glimpse 一词用错了。“一瞥”就能就能看到整个历史,还清楚地看到了满纸都是“压迫、剥削、残杀”,读书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即使它是比喻,也属比喻不当吧?就比如一些人口里说的“很大的瓶颈”、“很大的短版”。

原文2:我们没有公民概念,但是有所谓民本思想。

C译文:In ancient China, there was no such concept as “citizenship”, just min ben si xiang (“people-based thought”).

S译文:Unlike the Western world, we have no concept of citizenship. Instead, we hold populist ideas.

点评:两译文的时态从这句开始出现分歧。这句子的时态不好判断,应该说都可以。如果说用过去时,那么译者理解成过去发生的事情,如果说用现在时,译者可能认为原文描述的是古今都有的状态,或者是“历史现在时”。我一位朋友2013年暑假在上外高翻的实习基地上了两周的翻译课,其中有一位女老师布置的旅游景点介绍的作业就讲到时态的困惑,我朋友用的是一般现在时,他问我如何解释,我就引出“历史现在时”的概念(笔者本科是浙江工业大学英语专业本科的,初高中的语法教过,也编过书,对虚拟语气和时态比较感兴趣)。如果感兴趣,大家可以去百度下这个语法概念,学会根据语境来给出正确的时态。

回应:原文是在谈中国过去的情况,不是说现在,这是显而易见的。“历史现在时”讲故事时才用吧?

看了很多网友的疑问集中在“民本思想”的英译,我这里刚好要吐槽一下国内大部分英专院校传授的错误的翻译观念(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去上外高翻的基地的翻译课来听听正统的翻译观)。不少网友,或者说中国一些错误的翻译教学方法培养出来的学生们,一直纠结“民本思想”怎么译。翻译很多时候,不是翻,而是查,或者说以查助译,这是全国几大外语院校的高翻学院所注重的。碰到这个词,你要知道的是它的中文意思是什么,这就是查,我可以传授一个经验,在百度/谷歌/BING搜索框输入“民本思想 idea”或“民本思想 thoughts”,看是否能找到“平行文本”,然后看它的authority如何,随后在谷歌等其他英文搜索引擎查询你找到的英文说法是否正确,词条多不多,有没有WIKIPEDIA的定义。对于“民本思想”,字面对应的一般是people-based/oriented/targeted thoughts,一般的做法是去“百度”查,可惜百度找国内消息比较好,找英文就不一定准确。

S译文可能就是查了populism的定义才用了populist ideas,记住,很多时候不是翻译问题,而是百科/背景知识的匮乏,译员要有很强的刨根问底的功底。两译文的断句都处理得不错,C译文还加注,S读起来上口。

原文没提到“ancient China”,这是C译文增加的另一层意思。

回应:

1. populism 是“民粹”不是“民本”。我上一篇博文已经解释过,这里再贴一遍:

Populism 与孟子提出的“民本思想”没有太大的交集。Populism 指: 

  • 一种政治理念,中文译为“平民主义”或者“民粹主义”,特指 1892 年在美国成立的一个政党,它宣称代表人民整体,主要政策包括国家控制铁路、限制私人拥有土地、自由铸造银币;
  • 还指 20 世纪二三十年代法国兴起的一个小说作家团体,他们重视观察普通人,同情普通人;
  • 作为普通政治词汇,它指试图代表或者诉诸于普通人的意见。

这一政治理念只是“看起来很美”,善良的人千万不要被蒙蔽。它貌似跟孟子的“民本”差不多,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一理念的前提是“普通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对的”,“只要普通人高兴就行”。因此,这是很个大的政治范畴,秉持这一理念的政党和个人可以做出从好事到坏事的任何事情。 

从不好的方面来说: 

  • 红色革命时代的俄罗斯,民粹主义者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搞恐怖活动;
  • 南美洲的民粹主义领导人“贿赂”人民,“有钱就吃光喝光”,只考虑眼前,不解决问题,不考虑国家未来,没有长远的发展战略(阿根廷、委内瑞拉等南美多个国家曾有机会跻身发达国家行列,但都错失良机);
  • 台湾岛上也徘徊着民粹幽灵,在经济发展和生活质量方面不知不觉地已经亚洲其他“小龙”甩在后面;
  • 泰国的民粹们,对政府稍有不满就要求上街游行,围攻政府,制造社会混乱,视宪法和法律为无物。

这些“迎合”普通民众的民粹做法对广大民众未必是好事,而“以民为本”的精髓是在当前生活和未来发展之间找到最好的平衡点,而不能过分偏向某一边,从而在根本上维护广大人民的利益。

2. 说没有公民概念,那是中国古代的事情,中国现在人民共和国时期,宪法有公民和公民权利与义务方面的规定。前文说“In examining history, we can see that China has a history full of cruel oppressions, exploitations and killings, just as Europe does”. 接下来在2提一句 In ancient China 就把语意连上了,省得让读者以为是在说西方的事情。

3. 只有“杂家”才能做好翻译工作,至少他也得知道到哪里去查、怎么去查自己原来不知道的知识。翻译工作做到最后才会发现,决定译文好坏的不光是语言能力本身,更有百科知识、专业知识和学习能力和态度。这其中包括谦虚谨慎,知错就改。

原文3:人民生活的保障,不是通过伸张权利,而是通过例如官员和士人为民请命诸如此类。

C译文:The life of the people was safeguarded not by their asserting the rights, but by officials and scholars pleading for it on behalf of the people.

S译文:The improvement of people’s life stems not from legal justice, but from pleading by scholar-officials and officials to top-rank officials or emperors on behalf of the general public.

点评:C译文的结构很好,长短合适,S译文最后的结构有点混乱,另外top-rank officials改为top-ranking或high-ranking officials。“声张权利”的翻译,C和S译文不相同,各有特色,S模糊化,更接近地道的英文,C是直译,但assert the rights是否就是“声张权利”,笔者保留意见。

回应:

1. 这个“模糊化”是以曲解原文含义为代价的。legal justice 是“法律正义”,原文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而且也可以想象,伸张权利光凭“法律正义”可不够,否则欧洲大陆就不用一场接一场的革命了(现在仍然如此)。

2. 根据有道集成的《现代汉语大词典》,“伸张”的意思是:

  • 发展;扩展。(巴金《纪念雪峰》:“只有这一次要开的追悼会,才是死者在九泉等待的那一种追悼会:伸张正义,推倒一切诬陷、不实之词。)
  • 阐明;发挥。(孙犁《读一篇散文》:“其所表达的感情,其所伸张的道理,也就可想而知了。”)

根据《牛津英语大词典》,assert 的意思是:

  • To declare formally and distinctly, to state positively, aver, affirm:

Assert oneself 的意思是:

  • to insist upon the recognition of one’s rights or claims, and take means to secure them.

assert 恰好就是“伸张”。

后半句C经过了修改,原先译文有“top high-ranking officials or emperors”。看来,翻译必须要分开,不然容易受到其他译文影响,最公平的方法是由第三方选定一篇原文,由C和S两人分别翻译,同时贴出来。另外C刚才提到“在老师的帮助下修改了译文”,我想如果S是一个人自己翻译的终稿,两者之间的比较已经不公平。

回应:我早已经删掉了“top high-ranking officials or emperors”。最新版如下:

The life of the people was safeguarded not by their asserting the rights, but by officials and scholars pleading for it on behalf of the people.

S的译文这句用了表达貌似不错“stem from”“legal justice”,但but from后面似乎可以改为“officials and scholar-officials pleading for justice on behalf of the general public”。

回应:伸张的是“权利”,不是“正义”或者“公正”(justice)。

原文4:民本思想和中国独特的政治结构有关系。简短地说,这个政治结构就是,中国有士和士大夫的阶级。

C译文:The people-based thought was closely related to China’s unique political structure, which, if put simply, was unique in the sense that it had a class of scholars and scholar-officials.

S译文:Populist ideas are related to the distinctive political fiber of China which, if put briefly, is characterized by the stratum of scholar-officials.

点评:有网友说fiber一词用得好,比structure更合适和高大上,还有后面的stratum,确实,这些词在外报外刊以及文学作品会看到,一般而言fiber就是纤维(optical fiber光纤),stratum是地质层/岩层。“简明英语”提倡多用简单的词语来表达意思,有时候,译者要多学习和了解每个词的多个意思,比如“negotiate”可以表示穿越/跨越,在张培基先生的《英译中国现代散文选》里就用它来表示水流奔腾越过山丘,表示一个登山者(climber/alpinist)攀上高峰,也可以用negotiate a steep slope/a high mountain。这个词生僻吗?不,用它就矫揉造作吗?显然不是。每个中文词,在英文中都有很多个词对应。

S译文结构清楚,没太多的从句,干净利落,C译文的阐释性强。

原文5:士不像贵族或草莽英雄,由于血统或英雄气概获得权力,他们的长处是受过教育、富有理性。

C译文:Unlike the nobility who inherited power or rebels who gained power by heroic valor, they distinguished themselves by their good education and sound senses.

S译文:Unlike greenwood outlaws and the noble clan, who gain power by blood or by heroic spirit, scholar-officials are cultivated and sensible in human dealings.

点评:就简洁而言,两译文有差距,C译文显得头重脚轻(英文忌讳这点,汉译英时要注意),其实定语从句完全可以放在后面,有网友指出S译文by blood和by heroic spirit可以互换位置,这点笔者认同,其实S译者可能是想用互文(intercontextuality),不想明确说明“英雄气概”就是草莽英雄的而不能是贵族的,这个可能是译者进一步深想,也可能是代庖越粗。另外,就这句用词而言,S和C不相上下,distinguish oneself by good education and sound senses和be cultivated and sensible in human dealings(颇有史志康老师翻译的风格O(∩_∩)O哈哈~)都是很好的译文,另外by blood/by heroic spirit跟inherit power/heroic valor,都是精彩的译法。这是笔者觉得翻译进行讨论的意义所在,也是笔译比口译更有意思的地方。

回应:贵族因血统而高贵,草莽英雄因“天下王侯宁有种乎”而反客为主。所谓“互文”一说,确实属于“越俎代庖”。

原文6:他们本身不是权力的来源,而只是皇帝的办事员。士大夫之所以要服从于皇帝,是因为需要皇帝的权力,皇帝赋予他权力才能保证民本的实现。所以,他们劝谏皇帝,上疏、进谏,有时候是不要命的。

C译文:They themselves were not the source of power, but only executed orders from the Emperor. Their obedience to the Emperor was out of their need for imperial aegis to achieve the goals of the people-based thought. They admonished the Emperor, sometimes risking their necks.

S译文:They are no source of power, but run errands for Emperors with utter obedience, which arises from the need for royal authority to materialize populist ideas. Scholar-officials resort to persuasion and suggestion, sometimes even at the risk of their own lives.

点评:在冯老师的《修辞文体翻译》课上,有个很好玩的游戏,让人把一句英文翻译成中文,把中文告诉给旁边人,再由旁边人翻译成英文告诉身边人,到最后看是什么意思,我听到的冯老师告诉我(我坐的是第一排第一个)是“He is no cook”,我翻译成“他厨艺不咋滴”,听说其他组最后一个人说“他不是书架”,想必其中发生很多意思的改变,he’s no cook-他不是厨师- he is not a chef-(理解成he is not a shelf)他不是书架?讲这个例子,是因为看到一位口译圈的mentor级别的朋友讲到not the source of power和no source of power的差别,确实,这里考的不是翻译,而是英语基础。He’s no cook和He’s not a cook两个意思一样吗?我想大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回应:二者意思当然是不同的。士大夫的权力来自皇帝,而不是他们自己有这种权力,这是谁都知道。要强调“士大夫才不是权力的来源”是什么意思?有人觉得他们自己是权力的来源了吗?

C译文的第二句有点长,第一和第三句长度处理得很好,如果一个句子(虽然是书面的)太长,而且介词/代词连续出现(新闻报道和文学型作品除外,这点请注意),给读者会带来一些阅读的压力。S的连贯性较好。

回应:我的版本句子这也叫长?S 兄弟一定是说反了。

讲到词汇,S的ADMONISH确实过了,risk their necks很俏皮、合适;C的persuasion和suggestion语气平和,押韵,resort to用得恰到好处。另外,张健老师的《外宣翻译》(本土语言新闻的英译)讲到新闻汉译英尽量用短词,我们看到S译文的第一行大部分词都很短,这可以加快阅读,当然C译文也做得很好。

回应:

1. 看来现在 S 和 C 开始混乱了。

2. 在谈到给皇帝提意见的时候,admonish 是可以用的:Google 搜索结果。举几个权威例子如下:

  • Arsenius confessed the Divinity of the Lord Christ, and also admonished the Emperor for deserting the worship of the true God and his insistence on worshiping…
  • Yuan Ang admonished the Emperor: “If a feudal lord is greatly arrogant, he will certainly create calamities. It might be appropriate just to reduce the size of his… 
  • In this role, in 1789, during a scandal involving an honorary title, she admonished the Emperor.
  • The first was composed of officials who, either on their own initiative or in response to a call to consult the throne, admonished the emperor.

《牛津英语大词典》(简编本)对 admonish 的解释如下:

Admonish:Advise or urge earnestly (to do, that one should do). ME.

Holiday Which? Posters admonish women to dress modestly.

另外,还是想讲单词和结构是简单好还是复杂好,我觉得这得看语境和译文受众。就词汇层次而言,C和S都有高大上的词,aegis/admonish/execute orders/out of their need for,这和C最后的俏皮、傲娇用法形成对比,笔者觉得挺好的。S译文的大词出现更多,utter/arise from the need for/royal authority/materialize/resort/at the risk of/persuasion。能运用好大词或者非高频词汇是值得称赞的事,这点两位译者都值得敬佩。翻译就像练功,比如《九阴真经》,一些低端的掌法,比如摧心掌(请看《倚天屠龙记》或自行脑补)可以让峨眉派的一个弟子杀无数人,周芷若没练到5层,已经可以和张无忌打个平手,后来出现练成九阴真经的黄衣女子(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代,“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用的是更高端的指法。从手法、掌法到指法,看似进攻力下降,其实是能量更为集中(如有网友感兴趣,我可以将自己4年前英译的金庸各个功夫发出来供大家消遣)。一定要让用简单的词汇,类似于只让人用掌法,肯定是错误的,当然,一些特殊文体除外,其实简明英语的提倡者也受了不少复杂的法律英语的折磨。凡事不能一同而论。

原文7:在很大程度上,民本思想是因士大夫阶层的存在而存在的。而西方更多的是通过每一个公民自己以及公民社会进行权利上的斗争来保障自己的利益。

C译文:The viability of the people-based thought was largely attributable to the existence of scholar-officials as a class. In contrast, the interests of the people in the West was protected more by the assertion of the rights by individual citizens severally and civil society as a whole.

S译文:To a large extent, populist ideas exist due to scholar-officials. Westerners safeguard their own interests by fighting for rights as an individual or a civil society.

点评:以前看过皮姆女士的《中式英语之鉴》,说的是尽量避免派生词的叠加,比如C的the viability leads to the existence of, the assertion of等等,尽量多用主动语态(当然这规则不是绝对的)。C文的派生词还有severally还有attributable。或许有网友跟我说,培根等NATIVE WRITER的散文这种结构多的是,我建议先把培根的散文看完整了。S译文比C译文短了一行,究其原因是主动语态的使用,这点不难看出。高段位的英译文很讲究排比和对仗,这点S的最后一句比C的最后一句要好,两个as结构并置(or后面加一个as会不会更好?)。

这里总结下《中式英语之鉴》的几个要点:避免派生词叠加,多用(不是只用)主动语态,还有,是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主语尽量是animate subjects,有人就不用物或者抽象名词作句子主语,但,注意,这是相对的。如何提高自己鉴别和选词能力,READ EXTENSIVELY AND CRITICALLY。

原文8:虽然今天的中国跟传统上的中国相比已经面目全非了,但这一特点仍然依稀可见,在中国人的政治心理上仍然相当明显。

C译文:Today, the people-based thought features prominently in the political mindset of the Chinese people, though China is no longer the same as it was in the old days.

S译文:Though China’s present differs vastly from its past, the association of scholar-officials with populist ideas remains a salient feature in the political psyche of Chinese people.

点评:C译文前后半句的register(语域)不一样,前面各种高大上,后面是“简明英语”。两译文用词不相上下。

原文9:无论从社会身份上说,还是从思想内容上说,中国的士人都不大像西方的自由知识分子。

C译文:The social roles and thoughts of the scholars in ancient China made them in every possible way different from the liberal intellectuals in the West.

S译文:Socially or ideologically, scholar-officials in China bear little resemblance to liberal intellectuals in the West.

点评:formal equivalence or dynamic equivalence, which do you strive for?

原文10:他们在学问上、知识上,首先有的是政治关怀。他们的研究、思考方式始终都是高度的政治化、社会化或者伦理化的。

C译文:For the Chinese scholars, political concerns always stood at the core of their learning and knowledge. The ways in which they pursued intellectual aims and were engaged in thinking were highly political, social and moral.

S译文:Political concern permeates their pursuit of knowledge. The political, social and ethical tint in their research or thinking is marked.

点评:最后面三个留给各位朋友点评。

原文11:对于中国读书人来说,很难设想他会去从事纯粹智性的追求,而和政治伦理无关。

C译文:It is thus very difficult to imagine a Chinese scholar who was only interested in purely intellectual pursuits that were not relevant to political morality.

S译文:It’s hard for an intellect in China to pursue purely intellectual knowledge.

点评:最后面三个留给各位朋友点评。

原文12:任何知识上的追求都是要跟“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在一起,否则大家会觉得他太古怪,几乎要把他当成一个异类。

C译文:For them, all the pursuits were linked with regulating the family (qi jia), managing the local region (zhi guo), or governing the country in a fair and orderly way (ping tian xia). If not, they would seem very strange and even uncivilized and alien.

S译文:Any knowledge should be pursued in connection to the management of a family and the government of a country, and the failure to do so will be deemed weird and unacceptable.

点评:最后面三个留给各位朋友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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